沃特迪斯尼供应工厂调查报告

2010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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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迪斯尼公司建立于1923年,八十年来,迪斯尼已经从一家小型动画制作室发展为世界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在1929年,迪斯尼第一次将米老鼠的图像授权给一家公司用来生产儿童记事本,自此迪斯尼开始通过衍生消费品来盈利。现在,迪斯尼的衍生消费品不仅包括服装、玩具、家庭装饰品,以及书籍、杂志,还包括食物、饮料、文具、电子产品、艺术品等等,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迪斯尼的衍生消费品不仅在其自营店和游乐园来销售,还充斥了世界各地的超市。

在1995年到1996年期间,媒体报道了迪斯尼在美国加州、美国中部以及东亚的工厂里大量使用童工的恶劣劳工状况。1996年1月,国际劳工协会在对迪斯尼在海地的工厂进行了一系列调查之后,发布了题为《在海地的美国人:通过付给劳工每小时11美分来盈利》的报告。自此之后,迪斯尼一直因为其将版权授权给全球各地的“血汗工厂”来生产衍生消费品而受到批评。

作为对公众的回应,1996年,迪斯尼公司启动了国际劳工标准项目。在2002年,迪斯尼协同麦当劳公司及七家组织,共同启动了万花筒计划,旨在纠正其在世界各地的劳工问题。

在迪斯尼做出了这些所谓的“努力”之后,其在中国大陆的授权生产商的劳工状况又如何呢?为了揭示其真实的劳工状况,中国劳工观察[1]及奥地利非盈利组织Südwind Agentu[2]随机选出了两家位于中国大陆的生产迪斯尼玩具的工厂,并进行了一次联合调查。调查显示,迪斯尼供应工厂的劳工问题依然严重,童工问题依然存在。

我们在对这两家迪斯尼授权生产工厂的调查中,发现了很多严重的劳工问题。这些情况既触犯了中国法律,也违反了迪斯尼公司自己设立的生产生行为守则。以下是对主要的劳工问题的列举。

调查发现 相关法律 相关迪斯尼行为守则
工厂存在雇佣16岁以下童工的现象。 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5条) 生产商不应雇佣童工。童工是指小于15岁(或14岁——根据当地法律),或当地法律规定的最小年龄,或完成强制性教育所需的年龄。
工厂中16岁之18岁的未成年工被要求和成人一样高强度超时工作。 未成年工是指年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8条第二款)
不得安排未成年人从事矿山井下、有毒有害、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的劳动和其他禁忌从事的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64条)
在招聘过程中,存在性别和地域歧视的现象。 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不同而受歧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2条) 供应商在雇佣和工作中,不应因种族、信仰、年龄、国际、人种、性取向、性别、政治观点或残疾,而在薪水、福利、升迁、奖惩、开除及退休等方面对员工予以歧视。
辞职程序非常繁琐。极少有工人可以成功辞职,大部分工人不得不放弃部分工资自离。 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7条)  
劳动合同完全是由工厂起草的,工人只能签字,而没有任何谈判的权利。 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条第一款)
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6条)
 
工人最多每个月要加班150小时。 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1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3小时,但是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41条) 生产商应遵守在劳动时间方面的法律规定。除非在极特殊的情况下,生产商不应要求工人工作超过以下两个工作时间中孰低者:(1)每周正常工作48小时,加班12小时;或(2)当地法律所规定的最高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
有些工人不能保证每周至少可以休息一天。 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38条) 除非在及特殊的情况下,雇主应保证工人每7天至少有1天可以休息。
大部分员工没有养老保险。 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二)患病;(三)因工伤残或者患职业病;(四)失业;(五)生育。(《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3条)
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3条)
生产商应在至少在最低限度上,满足法律所要求的工人福利。
工资条上所写的工资数额和发薪日期与实际不符。 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
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6条第二款)
工厂不提供入职体检,或虽然提供但需要工人自己支付费用。工厂不提供在职体检和离职体检。 对从事有职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应当定期进行健康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4条)
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如实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32条)
 
工厂不提供安全培训。 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21条)  
有些工人在工作中需接触化学用品,但工厂没有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保护措施。 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4条)
生产经营单位的从业人员有依法获得安全生产保障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6条)
生产商应依据法律法规给雇员提供健康、安全的工作环境,保证以下基本条件或设施:饮用水、消防安全、足够的照明和通风。工厂必须保证其提供的任何房屋都到达提供相当的健康和卫生标准。
没有防火演习。火灾隐患严重。 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四)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六)组织进行有针对性的消防演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6条)
生产经营场所和员工宿舍应当设有符合紧急疏散要求、标志明显、保持畅通的出口。禁止封闭、堵塞生产经营场所或者员工宿舍的出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34条第二款)
 
存在不合理的、苛刻的惩罚制度。 用人单位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0条)  
工会不发挥应有作用。 劳动者有权依法参加和组织工会。工会代表和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独立自主地开展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条)
另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有关规定。
供应商应尊重雇员的自由结社全,并本着合法、和平的方式组织集体谈判权,并不可对参与者进行干涉或处罚。

总体来看,这两家的劳工状况都是令人无法接受的。这仅仅是我们随机选择的两家工厂,中国大陆还有上百家生产迪斯尼的工厂我们无法去调查,其劳工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很明显,迪斯尼公司所谓的国际劳工标准计划和万花筒计划并没有如期发挥应有作用。中国劳工观察认为,外部独立监督对于跨国公司行为守则的实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但是,迪斯尼却将其生产链的信息完全保密,使外部监督无法进行。在进行此次调查的时候,仅仅为了找出两家真实的迪斯尼的供应工厂,我们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在过去几十年来,劳工组织一直反复呼吁迪斯尼公布其授权生产的工厂的信息,并接受独立的劳工组织的监督,但至今为止,迪斯尼在这方面没有做出任何的让步。迪斯尼声称,“在我们和授权商及零售商签订的合同中,很多都要求我们对其进行保密。”

我们认为,正如中国劳工观察执行董事李强所说:“迪斯尼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商业秘密永远不应成为企业逃避承担起社会责任的借口!”


[1] 中国劳工观察建立于2000年,是一家总部位于纽约的非盈利组织。中国劳工观察视中国工人之权利为基本人权,并致力于促进全球化进程中,工人对经济发展成功的公平分享。自2000来以来,中国劳工观察对数百个品牌的供应商工厂进行了独立调查,包括了零售界的沃尔玛,宜家、家乐福、Dollar General、Best Buy、Target等,也包括运动系例品牌中的耐克、锐步、Puma、Timberland、新平横、阿迪达斯等,发表了五十余篇调查报告,为多家研究机构和媒体所引用。

[2] Südwind Agentu是1997年建立的非盈利非政府组织,其关注点主要是国际发展进程中的公共关系、信息和教育工作。